一50岁老汉

本埠报纸上经常有市井新闻诸如:不日某五十余岁的老汉在菜市场不慎滑倒骨折,幸而群众救护及时送往医院,现已由子女接回家中照料,子女含泪感慨市民博爱精神值得称颂云云。

那种时候,一看所谓“五六十岁”的年纪,每每惊觉人变成老汉是如此轻易,真是一不小心滑一跤就从此万劫不复进入老年。

幸好《碟中谍4》出来正了一回试听,50岁靓汤和40岁拆弹哥,肩并肩翘臀卖萌玩高科技车,看得人怦然心动。有影迷大概也是长期以来被市井新闻弄得心有戚戚,赶紧趁机评论道:看人家一个50岁老头在迪拜塔上跑来跑去……

好吧,吾要说的是,这其实是一部老年人励志片,保证看得大家老怀大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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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看的一部小清新

《转山》,总体而言还不错。小清新们的问题在于,他们总是给你被宠坏的印象,一群有点矫情的孩子,放着好日子不过。但小清新们的优点又在于,他们其实是真诚的,那泪水那忧伤,虽然你觉得没啥必要。毕竟,单纯无功利性地装逼,和心机叵测老奸巨猾地装逼,那是天差地别的两件事。人不装逼枉少年,强说个愁滋味,倒也算人生不乏美感的一个阶段吧。

所以后来张书豪在高峰顶上悲壮地一撒那把符咒,天地悠悠,斯人独立,一览众山小的,吾们还挺感动的。

最近看的另一部小清新,是李宏良老师专场当中的垫场戏《奇双会·写状》。以前看这出戏,一直觉得就是一出交代戏,交代了一个故事,如此而已,估计因为演员都是40+那批人的缘故。吾缺乏戏曲方面的接受训练,一直不大能领会演员试图超出年龄限制传递出来的信息。不知不觉,也看了好多遍这出戏了,一直到这次看的罗晨雪和“饼脸”版本,才意识到其实就是在演绎“少年夫妻”四个字。那真真是……小两口夜读毛选,外有家仇国恨,内有你情我爱,秋水共长天一色,落霞与孤鹜齐飞,一会儿爱憎分明,一会儿肉体欢愉,一切交融一体,盈盈晃动,意犹未尽。

饼脸虽说脸饼了点,演戏真不错。作为李老师专场中插入的一段放松时间,这出古代小清新真让吾感觉是意外之得。话说看李老师专场,本身也是件意外之事,这个要专门择个良辰吉日,好好来说一说。最近脑袋迟钝,好用倒叙,想起来一出是一出,大家见谅,先扯到此,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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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钗和飞甲

十三钗:大屠有暗香盈袖杀和海选出来的超级青楼女们平起平坐,在一部幻想因为具备各种申奥元素(国际友人、战争、神秘东方、房中秘术、小孩、唱诗班……)而能够在国际上大红大紫的正宗吸金娱乐片当中扮演重要元素……话说啥年代了,走出国门与国际接轨真的还是那么重要的一件事,以至于值得把大屠有暗香盈袖杀也拉出来洗刷干净淋上香油酱油端上桌只求客人莞尔一乐就像传说中生怕待客不周毅然杀掉心爱的赛鸽做菜的穷人吗?啊?这片子周身笼罩的世界观价值观,让俺回忆起那种在公共汽车上给老外让座的年代。

飞甲:故事水得一塌糊涂,不过里面的演员都真心可爱。李宇春丑而大气坦荡,桂纶镁丑而气象万千,龅牙金刚丑而浑然天成……吾年纪大啦,不好看啥俊男靓女,倒是对相貌离奇之人们心向往之,这片子这方面so给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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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祝各位小朋友们新年好!

刚才做了个怪偷懒的蛋糕:

不过吃还是挺好吃的,因为淡奶油里加了栗子泥。栗子泥堵住了花嘴,所以没办法在上面做出花来,干脆就只用点草莓打扮了事。

仗着只剩两公斤体重要攻克,吾毅然带领熊怪和猪肘子深更半夜吃蛋糕,算是2011年末的一次豪举吧。

预祝同学们新年快乐!

这篇真该发到围脖上才对,太水了。。。汗。不过年末真没多少话想讲。咱把力气省下来吃先。有话明年再讲。明年俺们多吃多聚多聊啊大家,呵呵。o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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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锦水果糖

前几天熊怪要买一本四百多块钱的书,作为一本书,是很贵的了,所以吾们决定很隆重地去买。同时还有更了不得的一件大事:吾们的朋友赤大师喜得爱女,吾们要去看望。这么两件大事凑到一起,于是吾们把猪肘子留在家里,设计了一条很圆满的行动路线:从家出发,先到五台山,然后到汉中门,然后到妇幼医院,再顺利回到原点,正好转完一圈。

在五台山坡子上走着,看到一幢红底黄框的建筑,突然想起小时候吃过的一盒什锦水果糖。

糖是美女表姐送的。小时候的美女表姐是个神奇的符号。伊嫁到香港,又到新加坡呆了一阵,恰逢海外亲戚被视为一种令人激动的事物的年代。她送的外国糖果糕点同样散发出陌生迷人的气息。那盒糖吾珍惜地吃了很久。记得里面的糖果花样不一,都很诱人。其中一颗最大最鲜艳的,一颗红底黄条纹的大糖果,颜色和五台山的房子几乎完全契合。糖表面并不光滑,细看似乎有很多小小毛刺,粉钝钝的,竟也神似在深秋阳光中呈现出粉的质感的五台山旧楼。小时候把玩着这枚红黄色大糖,不舍得吃,只是浮想联翩它的滋味,度过许多时光。

终于有一天吃了,并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过久的不舍之后,突然随随便便就送入口中。

味道好像并不特别,要说滋味,还真没有小时候吃过的维c夹心糖、水果数字软糖和牛奶硬糖印象深刻。不过,红底黄条糖胜在大而鲜艳,与众不同,终于以强烈的存在感牢牢霸住吾的记忆一角。

回忆完毕。顺便报告:赤大师的女儿娇嫩乖巧,非常可爱。那样小小的精巧的一个红皮婴儿,难怪赤大师喜不自胜,整个人从内核里散发出光彩,显然达到了人生幸福感的又一个新高峰。恭喜赤大师和赤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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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莲瓮之三(结局)

身子轻盈地走着,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丫鬟始终在前方影影绰绰地飘着。

后来终于停下了,掩嘴一笑:“喂,书生,到啦。”于是两扇朱红色大门吱呀一声打开,露出门内璀璨万般的光彩,原来是很多很多明珠一般的灯悬在空中。

两人一前一后,在庭院中穿行,沿曲曲折折的回廊继续走啊走的。丫鬟走在青砖地上,脚步是轻轻的拍拍声,像小鸟在雪地上跳跃。书生跟在这小鸟一样的脚步声后面,诚惶诚恐地走着,低垂着眼睛,大气不敢出。他知道已经来到一个神奇的地域,这里绝不是凡间了。

终于在花廊中那么一拐,出现了一扇小门。丫鬟摸出一把碧玉小钥匙,在门上转了几下,门开了。

“进去罢。”丫鬟吩咐。语气柔和了许多,仿佛经过这一路的考验,终于对书生放心了似的。

于是书生诚惶诚恐地走了进去。脚步在青砖地上走得轻轻的,连灰尘都不敢惊动似的。丫鬟不知何时已经消失。突然间一丝香气袭来,和粉红诗笺上的幽雅芳香一模一样。书生赶紧煞住脚步。他知道前方有人了。至于这人是什么模样,站着坐着,是否在看他……这一切他都不敢揣摩,只顾低垂着眼睛,大气也不敢出,生怕冒犯……

***

凌晨三点多的时候,书生和香气幽雅、声音温柔至极的小姐正隔着一道帷幕,探讨着诗歌创作的严肃问题呢,丫鬟突然闯了进来。“时辰到啦,小姐。”丫鬟宣布。帷幕里的小姐叹了口气道,“每次都是这般,刚刚聊了没两句,你这丫头就来催命……”

“小姐,话没说完,下回再讲嘛。切勿贪图一时,坏了大事!”丫鬟断然宣布。帷幕里传来一声哀怨的叹息。

书生恋恋不舍,准备起身告辞。丫鬟眼睛一转,突然按住他说,“小姐,看来这位书生甚中你意,不如揭幕一见。”

片刻,只听一阵环佩叮当,帷幕轻轻掀起一角,露出一位气质娴静美貌非凡高贵无匹的少女,羞答答地道个万福。书生只觉得眼前一阵光灿灿的,那张美艳的脸蛋像一个剧痛的烙印,从此刻在他心中。

就这样,他醒来了,发现仍旧睡在客栈里,旧床上,他的诗稿卷得整整齐齐,搁在枕边。

抓起诗稿一看,一股淡淡的幽香袭来。翻了一翻,书页中更是飘出阵阵清香,仿佛这香气的主人每页纸都细细翻阅吟诵过好一阵似的。那么刚才这一切,究竟是梦是真?

这样想着,书生郁郁不乐起了床,梳洗完毕,照例出门进行每日清晨的散步。他散步的线路,一般都是朝城东而去,到寂静清凉的树林子里打个转,再慢慢踱回来用早茶。诗稿上的许多诗歌,都是在这散步的过程中,因了周围清幽美景的灵感,随口吟出的佳作。

今天照例揣着诗卷这样走着,突然脚下感觉有点异样。低头一看,原来踏上了一条青砖小路。突然书生心中一动,身不由己,沿此前从未注意过的林中小路走了起来。小路曲曲折折,往林子深处而去。书生越往前走,越觉得似曾相识。他按捺不住心绪涌动,到后来几乎跑了起来。

路尽头是一座破旧古寺。这古寺藏在树林深处,人迹罕至,想必也没什么香火,一副破败之相。书生整整衣冠,举步入门。

让他失望的是,门里只是普通的泥塑菩萨,一个破香台,上面搁了个旧香炉,燃着半只香。除此之外几乎没有人的痕迹。他信步往后头走去,穿过一条灰尘扑扑的走廊,发现前方有一个很小的房间。

里面同样寂静破旧,只有一口棺材,棺材前面有个小石台,上面供着个破旧的瓮。看得出,棺材和瓮都有年头了,曾经它们想必都是富贵华丽的东西,岁月无情,让金漆剥落,宝石融化,如今棺材只是个干枯朽木盒子,瓮也变成了暗淡无光的普通陶瓮。

书生打量了一阵惨淡的景象,心中索然,摇摇头转身往回走,盘算着或许以此古寺为题,再吟成一首什么感怀人生的诗歌呢。

出了古寺门,青砖小路上,迎面走来一个挑水的瘦僧。书生做了个揖。僧人见到书生,赶紧放下水担回礼。

“敢问高僧,这古寺可有什么来历?”书生随口问了一句。

“这位先生,小僧也是听说而已,据说是前朝的事了。”可能是许久没有见人,僧人一副很健谈的样子。“说是有个公主不幸早夭,宫廷送她归葬皇陵,途中走到这里,突然听闻兵变。于是急急忙忙建了这座古寺,暂停她的棺木,等待事态平息再作打算。怎料兵变愈演愈烈,数月之内已经改朝换代,从此公主的棺木就停在此地,无人过问。小僧的师祖爷爷,据说便是当年护送公主棺木的队长。”

奇闻野史而已。书生礼貌地点了点头,准备告辞。怎料那个僧人似乎很想多聊一会儿,自顾自继续说着,“据说,那位公主花容月貌,才华过人呐,可惜红颜薄命,年少夭亡。另有传闻说,她的一位忠心耿耿的婢女,因为过度伤心,就在这寺建成、朝代更迭之际,自尽身亡,根据遗嘱,从人将她的遗体火化,盛入宝瓮,永远守护在公主棺木左右。”

书生听到这里,突然若有所思。他掉回头,走回停着棺木的小房间。定睛一看,那破旧的瓮,灰尘层层掩映之下,果然隐隐刻有两个古体小字:金莲。

书生愣了半晌,作个长揖,自怀中摸出诗稿,恭恭敬敬搁到小石台上,金莲瓮之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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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心菜以及其他

前几天炒了一次空心菜,剥了一整个小型蒜头上的所有蒜瓣,蒜瓣先下热油翻炒,出香后兹啦一声把1斤碧绿、尤滴着水珠的空心菜丢进锅里,没啥技术含量地炒一阵,加盐,就可以了。吃的时候感觉挺香的,总之是很健康的绿色食品。

话说蔬菜,俺现如今比较爱吃,而且来者不拒,只要是新鲜干净的,一般都喜欢。不像熊怪,有时一起去买蔬菜,指指某种蔬菜问丫想不想吃,丫经常毫无食欲地表示不想。但是后来俺发现,丫那是没有习惯陌生事物,先入为主的一种抗拒。比如草头,以前丫也是没啥兴趣的,有一次学着饭店里的做法,熬煮了浓浓的昂刺鱼汤,临了把鱼捞出,用一把鲜嫩的草头下在浓浓沸滚的奶汤里,煮一开便盛出上桌,鱼汤兼了鱼的鲜味和草头的清香,端的很好喝。于是熊怪便接连要求服用了好几次这种搭配,似乎永不厌烦。又比如台湾小白菜,有一次俺坚持着买回来,洗净切碎,加进虾米海苔豆腐,煮成非常鲜的素汤,结果也非常惊人。接下来几天由熊怪负责买蔬菜,丫竟然连买了几天的台湾小白菜。

所以说,人的口味应该是一种可以后天训练出来的东西。

想到说空心菜,是因为想起来高中的一个同学。一个长辫子女生,成绩很好,平时异常文静,从没见她有什么情绪波动。那时候,吾们在学校里都是自己带饭的,不锈钢或者铝制饭盒,一带就是两个,一个装熟菜,一个装生米,每天早上,有值日生负责收了饭盒,为大家淘米、加上适当的水,送到学校统一的大锅里蒸。上午放学后,值日生再负责把饭盒取回分给大家吃午饭。

有一天,这个长辫子女生吃午饭时,打开饭盒,一脸喜色,按捺不住地跟我说:“今天是我生日哎。”

真的啊,那祝你生日快乐!

可是还没完。平时心如止水的女生,好像还有一股子浓烈的情绪想要表达。现如今回想起来,这真是很离奇的一种状况,无怪乎这段场景一直铭刻在俺脑海中,过了这么多年,感觉她粉红色放着兴奋光泽的脸蛋仍在眼前。

她勉力平静了一下,终于还是兴奋地开口了:“昨天晚上,我妈妈特地炒了好几个菜,都是我最爱吃的!我告诉她,明天中午帮我带点这些菜吧,每样都要,而且要多一点!”

说着,她兴奋地打开菜盒给我看,只见里面装了大概四五样炒菜,印象最深的就是蒜头炒空心菜,还有一个青椒炒土豆丝,还有一个炒豇豆。记得全部都是素菜,而且全部都是俺那会儿没啥兴趣吃的东西。

吾自己家里,老爸负责做饭,他的烹饪风格大开大合,向来喜欢做一些豪迈美味的肉类,什么红烧肉、红烧狮子头、五香牛肉、红烧猪蹄、葱炒大河虾、中药材炖老母鸡浓汤、清炸带鱼段……每样都烹得纯粹、到位,有板有眼、毫不含糊。那味道,用某台湾美食作家的话来说,诚可谓“充满戏剧性张力”,完全可以上升到美学高度来理论之。每次开饭都有一个巨星一样亮眼、气场强大的大荤菜,当之无愧地摆在桌子中央,恨不能随着开饭,当当当鸣几声巨响,放出一阵金光四射。然后周围一些其实也很美味,却不怎么受关注的配角菜才渐渐也浮现眼前。吾那会儿的口味完全受老爸影响,无肉不欢,总是把满腔激情用在了对付主菜上,对于清汤寡水小里小气的炒蔬菜,向来只当成吃饭时必须完成的任务,例行公事地服用了事——那些怎么可能是人生中的主角呢。

所以看到心如止水女同学菜盒里的几个炒蔬菜,吾那会儿小小地惊讶了一阵。但是那些炒蔬菜排列得整整齐齐,看起来清清爽爽,充分表现出它们背后一个恬淡、节俭,有着平和爱心的好妈妈的气质,乃至一个安静、整洁、宗教一样井井有条的家庭,倒也是让人心情愉悦的。加上女同学那一脸难得的激动表情,吾当时很容易就被她感染了。心里默默记下:这些也可以是好吃的……让人爱的……惦记的……值得付诸激情的……如此暗示自己了一阵,也就渐渐觉得,这确实也可以是一盒占据人心的菜了。打个以前用过的比方,就像有个平庸的人,你发现居然有一个正常人非常地热爱之,于是渐渐你也就换了一种眼光打量之,觉得丫或许也有丫自身的魅力亦未可知,于是原先的漠然无视渐渐转变为一丝丝带点困惑的敬畏。

因为炒了一回空心菜,想起来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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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挺好玩的蛋糕店

话说江苏路这个地名,吾向来以为没有任何浪漫气息可言。最近坐3路车机会比较多,经常路过那一带,只注意到有一个毫无文化含量的破车站(8路车总站),旁边一个貌似老牌国营店因而也毫无趣味可言的什么什么乐器店(话说这种地方里面,乐器那就是乐器,是目光呆滞的店员看管、用来交换金钱的工业商品,和音乐啊文明啊他娘的简直一点关系都扯不上,这一点是吾多年来慢慢总结出来的人生经验)。要说有什么好玩一点的建筑,那就是再旁边的一座天主教风格的教堂了,格式上倒是有一点点哥特情怀,左右对称,有一点点貌似华丽的铸铁工艺啥的粘在上面,可惜整个建筑从头到脚都贴满90年代一度流行的小块白色瓷砖,形似公厕,仅有的一点点风情瞬间被拍死,整体枯槁到让人不想多看一眼。因此以前一直觉得这里是一个贫瘠的地方。

后来某天下午,青青同学带着俺踱到这里,神奇滴指给俺看一家甜品店。这是简直像芝麻开门一样从毫无期待中破土而出的一家店,之前从来没有意识到会有这样的店在这里,小小的玻璃门面,里面有各种甜品,做得很花哨的创意蛋糕,相比别的蛋糕店,坚持着“一磅一磅”地英伦风情地卖蛋糕,而且明显这不是街头连锁店赶时髦拼凑作秀的情怀,而是确实开了很多年沿袭下来的老传统。考虑到这店周围原先吾以为毫无惊喜可言的枯槁背景,这一点点出跳的感觉瞬间被放大好多。于是俺和青青分别买了一份摩卡和一份巧克力切片蛋糕。

晚上熊怪兴奋地表示要吃,吾同样是个馋鬼,于是假装羞愧了片刻,深更半夜的,两个人狼吞虎咽吃掉了两块蛋糕。那味道真是不错。按理说,南京的店售西式蛋糕都难吃得要命,真的,吃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真的觉得好吃过。但是这两块蛋糕真的又松又软,里面分别夹了咖啡果冻和核桃坚果啥的,新鲜、奶油肥软不腻、入口即化,真的很理想。于是第二天俺们非常难得地千里追踪,乐颠颠一路跑到这店里,吃了又一块摩卡蛋糕。而且现在想想,吾还是有点想去再吃一块。

连带着觉得这一带的风貌也隐隐改变了。挺神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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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莲瓮(之二)

一天夜里,关闭城门的鼓声敲响很久之后,许生读罢圣贤之书,打了个哈欠准备安歇。

突然门上传来指叩声,是那种留得长长、又修得很光滑的指甲,轻轻在红漆门上叩出的声音。许生在睡衣外披件袍子,吱呀一声打开木门。劈面又是那张雪白脸蛋,不过这回换了一种半笑半嗔的表情,一双黑漆大眼正骨溜溜对着许生转。

“小大姐!”许生又惊又喜,赶紧作个揖。再一想夜深人静的,孤男寡女相对,多少又觉不妥,一时犹豫着不知进退,竟冒出一头汗来,简直狼狈不堪。

“扑哧!”那丫鬟缩肩一笑,雪白小手轻掩菱嘴,旋即忍住,做嗔怒状道,“呀,你这书生!看你呆头呆脑,恁的好大造化!那日小姐看过你的诗稿,居然很是喜欢,特令我前来,召你去切磋呢。快穿戴一番跟我走吧。”

许生大喜,赶紧恭恭敬敬鞠躬称谢。“小生不才,岂敢妄想佳人垂怜,真是犹在梦中!多谢你家小姐,多谢小大姐提携!”说罢就这么敞着门,任那丫鬟站在门口,自顾自胡乱摸索起外套啊、头巾啊、汗巾啊……慌里慌张往身上套着,怀里揣着,穿靴时还不慎绊了两跤,差点一鼻子撞到书桌角上。

好不容易收拾停当,谄笑着站在丫鬟面前,却见一张白脸绷得紧紧的,小嘴撇啊撇,像是要哭出来。

“小大姐,这是怎的?”

“你……你就穿这身衣服去见我家小姐?”

“怎的……莫非小生慌乱之中,哪处袍带不曾系好?小大姐恕罪,待小生重新整来……”

许生家中并不富裕,进京时行囊中就那么几套寻常衣袍,日常穿着仅以体面洁净为准,毫无奢华之习。当下也没有多想,只忙着把腰带再紧一紧,头巾正一正,唯恐衣冠不整,有辱斯文。

“唉,”丫鬟深深叹一口气道,“也罢也罢,你这呆子,榆木疙瘩一块,别折腾了,跟我走吧。”说罢纤腰一扭,就朝大门外走去,步子细碎而飞快,许生愣神之下,已被甩下好几丈远,赶紧把门胡乱一掩,快步跟上。

会馆并不算小,长廊一排,都是像许生租住的这种小房间,里面住满进京办事的各种人等。所幸夜深人静,大家或许都在酣梦之中,故而许生和丫鬟这一番隔门对白,以及一前一后在长廊上的走动,都没有惊动任何人。大门兀自开着,两人毫不费劲就悄悄走上了大街。

那丫鬟也不点灯,熟门熟路地在大街小巷走着,步子始终细碎飞快。许生跟在后面,竟然颇为费力。终于丫鬟在一排房子前停下,通通通用力拍着木门。正是夜半无语时,这通通通的拍门声显得震耳欲聋,听得许生心惊肉跳。幸而这一带可能无人养犬,他担心的一片如汤狗吠并不曾旋即响起,丫鬟拍完了门,四下依然静悄悄的,只是小巷深处隐隐传来一点“通通通”的回声。

吱呀一声,大门开了,探出来一个满面笑容的脑袋。“小大姐,深夜来访,有何吩咐?”开门者谄媚地问。

“来呀,把你最好的丝绸袍子取出来,给这个书呆子换上。”丫鬟毫不客气地吩咐道。

开门者满脸堆笑,赶紧把门敞开,侧身让他们进门。“好说,好说,二位请稍等。”他把许生和丫鬟引进一间灯火璀璨的华丽商铺,自己急匆匆进了后室,片刻又返回。

“这一件如何?”他殷勤地捧上一件袍子。

丫鬟用手指捻着袍子,挑剔地对着灯光看着。许生偷眼看去,只见不知是何等上好的面料,花纹凹凸,在灯光下发出熠熠光芒。

“不行,不是说了吗?要你这里最好的袍子!”丫鬟愤愤地把袍子丢回店老板怀中。

“是是是,小人该死,小人该死。大小姐息怒,小人马上换过!”说罢又是飞速地去了又来,谄媚地捧上另一件袍子。

丫鬟用修长光滑的指甲在料子上划了划,掐了掐。“还是不行!再换!这种质地的衣服,怎配去见我家小姐!”

换到第三件,丫鬟似乎终于满意了。“算了,也就它罢,”她一把拽过袍子,丢给许生,娇嗔道,“还不快快换上!都耽误这些时光了!”转脸又对着店老板,“接着罢,这是我家小姐赏的。”抛了块不知什么闪闪发亮的东西到老板手中。老板点头哈腰,恭敬接过。

事情发生得太快太密,许生来不及琢磨,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是机械地遵嘱脱下原先的青袍,套上这件华贵逼人的袍子。他生性简朴,对袍子的华贵并不动容,只是那料子又轻又凉,芳香四溢,连带着让许生的身子也变得轻飘飘的,还真是无限地舒服。

“走吧!快点,不然时间不够了!”丫鬟嗔怪的声音再度响起。许生做梦一样,糊里糊涂,只觉自己迈着大步,又紧紧跟在了丫鬟后面,在京城的大街小巷川行。不过换上新袍之后,身子轻盈许多,赶路已没有刚才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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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稻·菊”的补充

就在吾博提到这店之后没几天,熊怪一个年轻时相貌曾经英俊无匹的同事打电话来,兴奋地报告:这店在标点美食电视节目上推荐了,说是南京城最正宗的一家日式料理店呢。

因此这家店很稀罕地帮助老夫打破了一道历时多年的规则:但凡老夫推荐的店啊菜式啊,基本上都是吾一提,没过几天丫就关门或者被取消了。如今借着“稻·菊”的运气,老夫一举摆脱了乌鸦嘴的嫌疑,真是可喜可贺,呵呵。

所以对这店感觉挺亲切的。上周吾们又去吃了它家的鳗鱼盖饭和照烧猪排盖饭,熊怪一边吃一边啧啧称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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