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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Archives: 古代的南京
关于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的梦
呃,大家八要怕,这不是要玩文艺青年的梦啊云啊的那一套,只是确实做了一种关于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的梦很多次,胡乱记之。 想起来这个话题,是因为赤大师这几天去了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动不动发来信息,问卖馅饼小店的地址在哪里啊,哪里有黄金肉松卖啊,等等等等,像极了俺经常做的一个梦的情景。话说这种梦对俺来说是很罕见的一种,一般做梦都是迅速就忘了,但是关于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的梦,每次都是以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地域上开始。然后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念头就是:要去鼓浪屿买馅饼!要去随便哪家路边小店买粽子!然后一般又会突然意识到,时间好象不多了,得抓紧!然后就焦虑地算计起来:到岛上半个小时,徒步在小巷中穿行,到找到卖馅饼的金兰小店,要花再半个小时,然后还要赶回来坐机场大巴,其间会不会来得及抽空在岛上再转转呢?……如此焦虑地飞速思考,后来就醒了。 这样的梦重复出现过很多次,感觉非常真切。好笑的是每次梦境开始,一意识到人在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立刻的条件反射的下一步就是急着扑到岛上买馅饼。委实不可思议。 其实这馅饼吧,甜而酥松,也就如此而已,而且如今从网上,也随时可以买到黄则和的绿豆沙馅饼,味道也过得去。不知道为啥每次一做梦,都是火急火燎地必须赶过去买,那一刻心里真的只有这一个念头。 有一次在网上买黄则和的糕点,对方发来的一箱子东西里,单单把馅饼发错了,寄了一盒椰子饼来。这是一种有一点类似蛋塔结构的甜点心,硬壳的底座,中间堆了椰蓉做的甜馅子,椰蓉的香味很浓腻,俺从小就怕吃这玩意儿,于是整盒塞在冰箱里。过了几天,发现它们奇迹般都被吃掉了,熊怪竟然并不讨厌这种东西,好象还挺喜欢椰蓉的味道。这整件事情回忆起来,俺对于自己能有个把从小就怕吃的东西感到有点得意。这里面有一种个人的历史感。俺初中到了南京,从此生活在这里,所有小学同学都留在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断了音讯,每次听到南京土生土长的人,比如熊怪,说起自己的小学同学啊老师啊啥的,俺都有点失落,我自己的这块回忆是缺失的,只隐约记得那一张张南方的小面孔,坐落在破庙里的校舍,一切都模模糊糊。对椰子饼贯穿童年的畏惧,在某种程度上是对这种缺失的一种均衡。 胡乱写这一些,是因为今天到仙林办事,上午没弄完,只好等着下午继续弄。因此俺发现了一个奇妙的地方。沿着一条有点奇怪的笔直的路开车,一直一直往最南面(?)开,你可以直观地看到一个小型的商业中心从模模糊糊的边缘地区的小店小贩开始,渐渐崛起发展为一个彩色喧闹庞大的街区,然后又渐渐隐退为模糊暧昧的边缘商业区的全过程。就在这条横截这整片地区而过的大路的尽头,有一家可以驾车买麦当劳的麦当劳店。以前俺和熊怪到这一带看古墓,兴高采烈地玩过这种不下车买汉堡的好玩事情。这会儿为了打发时间,俺下车坐到了店里,发现沿墙有一排可以随便使用的电脑。于是边啃汉堡,边敲出了这些字。 让俺们用小资最爱的忧伤之文来结束吧:这是坐落在旷野中的一家麦当劳,它有一种工业的疏旷感。同时窗外有强烈的阳光,店里放着音乐,客人模糊的交谈声组成一面无形之墙。 唠里唠叨的,终于扯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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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一种民瑞脑消金兽国时才有的食品
这几天好像光想到吃的…… 昨天中午,和弓大师赤大师和一个澳洲同胞,一起吃了一些粉皮和肉,席间话题像一支箭,风和日丽的,它从懒洋洋的手里嗖的一声出发,径直飞向恐怖终点:扬州是个好地方,郁达夫,一种叫六角金刚钻的糕,富春厨师长,澡堂,澳洲妓院, ** ,一系列叫saw的电影,人手泡在硫酸里、用很多铁丝把胸膛拉开…… 最后在出租车里,扬州又浮现在我们当中。古城用它宁静的街道,将我们从腐烂的肥猪坑中搭救出来。 可能是受了刺激,今天很想弄出一个恬静和美的意像。 看到记载,民瑞脑消金兽国时,有个和尚,在夫子庙卖一种煮干丝。干丝哪没有呢,今天一块钱就能买到一塑料碗,里面有麻油和生姜的味道。但是民瑞脑消金兽国干丝是和尚做的:笋干和酱油同煮,一煮就是半天,然后浇在切得细碎的干丝上,小店就卖这一样东西,慕名而来的吃客排起长队。 大爷忙死了,请允许吾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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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凤门和狮子山
一个城市有趣的地方,在于往往保留了很多古代结构。比如,南京的仪凤门和狮子山。前些日子看到一份古代狮子山地图,用古朴的细线条,实景绘制,就是说,是房子的地方,真的就画了一群严格遵守原先布局的房子,是山的地方,就是一座有着线条细细的树的山。 如果拿一张今天的大小合适的地图,和古代的这张地图重叠起来看,可以发现仪凤门和穿过城门的路,都还在原来的位置,它们过去和今天一样,包裹着狮子山建筑群。 狮子山过去和今天一样,容纳了一个静海寺。 有什么区别吗?有。比如,古代地图上,房子是静谧的,禅意沉沉。城门和路,都小而荒凉,仿佛天永远暮色四合。因为交通手段的迟钝,古代人无论骑马坐车还是步行,速度都想必是缓慢的,躲也躲不开这片没有农业也没有工业,没有活气的城市地面。地面吸食人的精气,却并不因此润泽。它淡淡地,枯槁地存在,你可以说它冷漠,但它是无限的空间。与这个感觉相似的,是记得很早以前,在大概是岳阳楼之类地方,看到陈列了一幅描述东南山水的古画。我震撼地站了很久,后来想明白,是因为画上万里江山,空无一人。目光随山体蜿蜒,感觉身体浸淫在子夜时分的黑暗森林,背脊发凉而安全。小时候写过一首关于楼兰古国的诗,里面有类似“我坐在荒废的广场迎接黄昏,空城,没有人”之类句子,大概也就是这种感觉。 而今天,这里盘踞着佳乐福超市、一个以巨大的现代城市雕塑为中心的市民广场、一些高大而脏的建筑,无数穿梭来去的车辆和浓厚的灰尘。狮子山顶上压了一个阅江楼,山被压扁了一点,很吓人,补救手段是往山体里打水泥……水泥,一种多么可怕的东西,它估计像塑料一样,永远也不会腐蚀风化,再也不会有什么被时间消退到原始风貌的地面了。现代城市哪怕变成残骸也将是一团钢筋水泥塑料勾结而成的永恒的东西,像楼兰古国那样一片黄土、几块朽木的干干净净的废城,再也没有啦。 不过这不算最大的区别。最大的区别是,现在的热禾路,一模一样的位置,以前的地图上是长江。古代,我们走在佳乐福超市一带,嗅到的是江风吹来的芦苇的味道,也许还能听到潮打空城寂寞回的声音,也许还有静海寺黄昏悠长的钟声。 长江花了几百年时间,朝西北方向迈了一步。它留下一条干涸的河道,这河道变成今天南京一条气质败落而狼狈的大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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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的南京
南京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城市。这样一个说法,在政府宣传文字上被用到滥了,所以几乎没人在意。但是其实南京确实历史悠久,如果试验用想像的眼光看待它,就像我现在尝试着做的一样,这个地方实在很神奇。 比如莫愁湖。熊怪说,以前的文人总结,南京最好玩的地方是莫愁湖。在没有任何人造山水之说的古代,莫愁湖是天然坦荡的一片大水,在一片荒芜的原野上突现,浑然天成,果然让人惊艳。湖前有小山清凉峰,中间隔了绰号叫鬼脸城的一段明城墙。那个时候,这几样东西之间,没有什么人工建筑物,站在湖边,秋风瑟瑟,芦花飘荡,野鸟四飞,朝北望去,一眼可以看到土黄色的破旧城墙,然后你五四青年的敏感目光又看到尚且深绿色的清凉山。清凉山不高,山前还有一座很矮的小山峰,叫菠萝山,菠萝山上有一个小亭子,很久很久以前,传说中的“新亭对泣”里的新亭据说就是这座。在这一切之间,没有人,没有车,只有天边低低的乌云。风吹起你的长袍,四野之中只有你默默发着思古之幽情。而莫愁湖的水在风吹之下,摇呀荡呀,像一片青灰色的天。 再往东北望去,是一片很大的地,那是袁枚的随园(请原谅,我可能有点年代错乱,这可能是清朝的场景了,五四的你看到的已经是一些在原址上翻建的破旧平房,虽然没有原来的建筑精妙,倒也颇有人间蝇营狗苟的烟火气,使得在湖边被风吹得浑身冰凉的你,有了一丝丝安慰和向往)。后来它变成了五台山体育馆。 再往东南望去,是夫子庙,这是一个消遣的好去处。在你的五四年代,已经没有什么李香君在那里吟诗了,不过这不妨碍你坐便宜的市区小火车,到那里找到一家热火朝天的小吃铺(那里有很多这样的小吃铺),吃一顿美味而廉价的晚饭。张恨水先生向你介绍过,在南京做一个小公务员,晚上这样去夫子庙吃一顿,在午夜之前坐便宜的小火车赶回你住的城北,在路边伫立一小会儿,但见满天繁星,秋虫乱鸣,这样的生活,似乎平庸到有点奢侈。你很想从大学文学系毕业后,在市政府谋一个文秘的小职,过一过这种生活。你虽然生在五四年代,但是你和大多数同学不同,你并不想救国救民,只想像前天看的张爱玲新出的小说《半生缘》里的那几个和你同龄的青年一样,追求爱情,过一种平静的、私人的生活。 时间再往前推,如果你是一个生在唐朝的文人,你站在莫愁湖边,这时你也许可以从湖边的芦苇丛里,直接看到尚未改道太远的长江。江水是碧青的,喝一口,甜的,很解渴,你刚刚才从江边,用手掬着喝了几口这种甘甜如井水的长江水。之后很多年,这片土地上建立了一个叫南唐的小朝廷,它的最后一个王,擅长写出缠绵华丽的诗歌的李后主,就曾经说过,我不要离开南京呀,我要喝这里长江的水。 站在湖边往东北方向看,那里是一片荒芜的林木,树林间,有一个新砌不久的墓地。你去凭吊过了,因为惺惺相惜的缘故,因为那是一个和你同龄的读书人的墓,他和你一样来自异乡,想通过全国考试,当个小官。没想到,走到南京的时候,他生了病,孤独地死去。人们把他葬在这里。他和你一样,很穷,随葬的只有从小用到大的笔和砚台。不过,一个读书人,能和自己的笔砚一起,平静地躺在这样安静的墓地,你认为这并不是一个很糟糕的结局。听说,死者的年轻妻子,送葬时泪如雨下。她从外地赶来,告别心爱的丈夫。她向在场的长者发誓,将来自己死后,也要让人把自己葬到这里,和丈夫在一起。你为这个故事而感动,心里默默地祝福他们。 后来你就离开了这个湖,继续你赶考的行程了。你不知道的是,几年之后,那个年轻的妻子也去世了,她果然让人把自己安葬到丈夫身边。你更不知道的是,很多很多年之后,这片墓地上翻建出各种建筑物,它附近建了个大城门叫汉中门,后来,改朝换代许多番之后,你这同龄书生和他多情妻子的墓,被一些叫做考古学家的人给发掘了。这些人看到了你的书生朋友的笔和砚,它们还和以前一样,没怎么破损。在这座墓地上,盖起了一个医学院,里面进出的人,如果在你的时代能够存在的话,你的书生朋友的小毛病,可能他们打上一针就能治好。 以上这一切,来自我对熊怪各种时候看着路边景象随感而发的无数段叙述的支离破碎的记忆的综合想象。熊怪是一个喜欢古代的南京的人。我变得和他一样,对于现代的建筑、现代的车辆、现代的垃圾等等东西,都充满一种无奈的情绪。幸好,我们的情绪可以由自己决定。必要的时候,我们可以选择穿透表象,直接看到那荒芜的、恬淡的、平静的过去的地表。这种忽略表象的练习,我开始于一年多前,看一个古代出土文物展览的时候。展厅里有几个金戒指,金手镯。旁边墙上有一张照片,上面是这些戒指和手镯出土时的样子:泥土里,这几个东西呈扇形,古怪地排列着。熊怪说,你看,这是一个人手的形状。戒指原本戴在手指上,手镯戴在手腕上,手在精美的衣服里,衣服在坚实的、为王侯特选的上好木料制成的棺木里,棺木在六朝风格的精致的墓地中。现在,一切都溶解了,手、衣服、甚至棺木,只有这几枚不容易分解的金属首饰留了下来。事实上,人体、织物、木头,这些都是软的,时间消蚀了它们。金子像鸡尾酒里的渣滓一样,在几千年的时间里,穿过一层一层的阻碍,慢慢沉淀到最底层。 突然间我看到了,一个古代的南京人,他穿着华贵的长袍,戴着精致昂贵的首饰,躺在香气熏人的楠木棺中。他的脸,苍白而优雅,好像刚刚睡着了一般平静。而我们这些猥琐的现代人,正透过玻璃柜面,用闪烁的目光窥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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