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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吃的几样东西 |
整整一周,都忙于应付一些莫名其妙的杂事,既没有意义又还忙得不行,以致昨天坐地铁回家时,俺迟钝地反复思考一个问题:你说,人生的乐趣在哪里?
俺觉得还是聊一聊吃的东西比较开心。
话说现在夏天到鸟,可以买到很多新鲜的台湾水果鸟。其中有一种很大很大的芒果,俺了买回来,一撕皮,顿时闻到一股芒果的浓香。这是俺小时候在厦门吃的树上刚刚摘下来的芒果才会有的浓香。南京的芒果,好像都是放了很久很久的,熟则熟矣,毫无鲜味。难得吃到这么正点而新鲜的芒果。这种芒果很大,核子却特别薄削,撕去皮之后果肉能削出一大碗,两个人一顿都吃不完。
然后是荔枝。这个倒没有什么好坏之说,但是水果摊子上经常有连着枝叶的荔枝出售,买的时候,可以在枝叶中搜寻,看中的果子一个一个摘下来,很有游戏的感觉。小时候,俺上的南普陀小学,校园里有一棵很大很大的荔枝树,到了夏天满树结果。但是不知道是什么人,总是及时地将果子收了去,如果剩下一些,那也是长在高耸入云的树枝上,没有特殊工具根本够不到,因此俺从来没有享受到自己摘荔枝的感觉。现在借着挑荔枝,俺很快乐地在树叶中摘了又摘。水果老板娘经常建议:下面有去掉枝叶的呀,拿那个更方便呀……焉知俺买荔枝就是图个摘得快活。假装自己是在一棵无人看管的矮小丰硕荔枝树前偷摘荔枝,随时有人会来喝止。成年人真可怜呀,只好靠这种方式找些乐子。
然后是炒饭。炒饭么不稀奇的,但是话说上周日,俺们在家避了一天暑,到了傍晚决定出门透透气,哪怕到新街口转一圈。走了几步,但见天边浓云翻滚,狂风四起。眼睁睁地,霎那间半边天空就为乌云笼罩,另外半边则发出对比强烈的刺眼青光,仿佛灾难片中末日将至的格局。俺们突然恐慌起来,语无伦次地讨论鸟一阵,决定往家跑,而且如果跑到半途中的鸿霖时情况不妙,那就干脆一头钻进店去,正好吃个晚饭,等暴雨下完再回家,取得全身而退的效果,也好过快跑到家门口的时候突然雨下下来,弄个功亏一篑。于是就这么跑了,果然刚跑过鸿霖,狂风就卷到身边,俺们权衡了一秒钟,当机立断,掉头往鸿霖冲去。
在这家店俺们已经把积分吃到换来一艘不大不小的模型帆船了,可想而知已经没有啥新鲜感。为图有点变化,这回俺们坐到了烧烤区。但见五六个人围着一块大铁板,窗外暴雨陡降,背朝窗的师傅在铁板上一会儿烤大虾,一会儿做温泉蛋,俺们一会儿观察观察窗外的大雨,暗自庆幸一番,一会儿看看师傅做菜。吃到差不多的时候,师傅突然开始做炒饭。只见他弄来一大碗白米饭,几个鸡蛋,一些香菇丁和肉丁虾丁,还有一些调料,在铁板上摆弄起来。俺们一边观察,一边回想菜单上有炒饭吗?
白米饭在铁板上压来压去,从冷硬到松软,然后打进一个鸡蛋。继续压得金黄松软,然后加上刚才炒好的鸡蛋炒肉丁香菇丁虾段,继续炒啊压啊。然后用一点点奶油在铁板上融化,浇上一点酱汁,做成调味汁,用铲子一抄,淋到饭面上。然后继续炒呀压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铁板周围的人都停止了谈话,越来越认真地看着铁板上的这团炒饭。中途一个女人做梦一般喃喃道:香味出来了!……
俺问熊怪,要不要向师傅要一勺子来尝尝?就要一勺,说不定师傅会肯的。熊怪咽着口水说,不好吧……这时候,估计一桌人都沉浸在同样的剧烈的懊悔中:俺们怎么没想到点这种炒饭?!同时俺一边努力回忆已经熟得能背下来的菜单,这炒饭在上面究竟叫什么名字?!……
然后师傅开始盛饭了,他面前有几个小碗,他一碗一碗盛着。俺们强忍悲愤地看着。突然师傅问,你们要几碗?
过了一会儿俺们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想象。只见师傅一碗一碗把炒饭发给俺们。剩下的一点,他装在一个饭盒里,然后端着走开了。原来是下班前的收场秀,炒饭是丫给自己做的晚饭,同时丫知道俺们的心思,早就给俺们准备好了一份。这是什么样的一种待遇啊……俺们一边看着渐小的雨,一边狼吞虎咽地吃掉了这份神奇的炒饭。
大家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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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荐家酒吧 |
昨天出去吃饭,本来想去水游城川味观的,结果走到一半,突然想起来熙南里也有不少饭店,于是胡乱闯了进去,找到一家粤煮粤鲜,胡乱点了几个菜,胡乱吃了一通。
打道回府途中,突然看到一家酒吧,名字叫做"Finnegans Wake"。俺们觉得很好玩,推门进去。里面有一桌老外在吃饭,吧台前另外零散坐了几人。吧台右边,一个中年胖哥正弹着吉他,引吭高歌。俺们喝了爱尔兰咖啡和苏打水,听了一会儿胖哥唱歌,后来时间晚了,俺们回家了。
出门时看到门口的露天座位上也坐了一桌老外,一本正经吃晚饭。估计是嫌胖哥吵,特意坐到外面。
酒吧处处拿爱尔兰做噱头:毛玻璃上用的是大大的三叶草装饰。胖哥的麦克风前面竖了一面橙白绿旗。酒单上用了王尔德发型整得最成功的一张照片。虽然噱头搞得有点过分,而且听说老板其实是个苏格兰人,但这店还是值得推荐的,最大原因就是因为这个胖哥。丫一直一直唱着,一曲唱完,丫会停数十秒钟,喝一大口啤酒,吸几口烟,和吧台前饭桌边的老外唠嗑几句,然后敬业地复又弹唱起来。用的是混合了美声和我国民族唱法的综合用气发音,端的洪亮深沉。丫唱的全都是爱尔兰民谣,一边唱一边穿着登山鞋的脚在地上打拍子,很有叶芝笔下那些心里装着出世梦想,却过着市井落魄生活的桥头流浪汉的古风。所以,好这一口的人真该去那儿坐坐。
酒吧也在熙南里,中文名字记不得了,反正打听“爱尔兰酒吧”估计就能顺利找到,因为丫门口的中文广告就赤裸裸地标榜自己是南京第一家爱尔兰风味酒吧啥的。
说到熙南里,这地方好像也就是这两年突然华丽起来了。以前,这里是一片颓废至极的小平房巷子,破破烂烂,包围着一个同样破烂但是有编制的核心:俗称九十九间半的南京民俗博物馆。后来好像一夜之间,破房子都拆掉了,九十九间半也大大扩展,估计已经基本上恢复到严凤英在里面生活和战斗时的光彩了吧。旁边的熙南里豪华餐饮社区也横空出世……其实这片破房子,再往前几十年,是一片真正的藏龙卧虎之地,南京近代的许多文人都住在其中。从明朝状元朱之蕃、朱元璋小女婿赵辉,到晚清民国的汪悔翁、陈作霖、张通之、夏仁虎、卢冀野,还有九十九间半的主人甘熙和他孙子,武术高手、乾隆皇帝的保镖甘凤池以及他家那群风雅美貌的昆曲怪……说明一下,以上诸大腕俺也就光知道个名字……但是俺知道他们有着种种高雅的爱好和品味,家里藏着几代人的藏书和古玩,宅邸高大气派。他们每天读书写文章,闲时上午出门到巷口茶馆,和知识分子朋友小聚聊天,下午呼朋唤友去饭店品尝水晶鸭子。他们用古体诗记载各种时候的心情。俺看过一本住在这一带的某个不知名文人的日记。发黄的宣纸本子上用潦草而有学养的古人字体,记着丫和丫的清朝文人朋友每天的日程:茶、诗歌、水晶鸭子、节日。丫笔下提到的各条小巷,其中大部分的名称都尚能与今天的格局一一对应,就在俺们家门口。走在这些仍旧时不时能看到破损的雕花墙壁的狭窄巷子里,俺经常想起曾在同一空间交叉过的这些古文狂好、没来得及领略后来沸沸扬扬的各种西学东渐思想和革命理念的古典知识分子们。
现在这一切烟消云散。时代像魔术师一样把这帮风雅文人的痕迹抹掉,代之以一片速成的21世纪的热闹豪华的旅游商业。
爱尔兰胖哥要是早个大几十年来到此地,或许也还是投奔茶馆,一样唱歌谋生。但见一个白肤胖子为一群留着辫子的风雅文人啧啧赏评,后者感慨一阵,回家纷纷撰写日记诸如,“今见一西洋莽仆,鬈发,擅歌,引吭数曲,直冲霄汉。间啜洋酒,谈笑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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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温桶装的冰激凌 |
周末整整两天基本上一直坐在电脑前面,忙于一份糊里糊涂接下来突然发现已经到期的活儿。睡前研究了一会儿上海美女丽劫寄来的小说,偏偏又是一本充斥着什么倒头幻觉啊漂浮啊人影儿啊之类东西的玩意儿……于是一边一目十行地看一边越发觉得神志不清。在因为过于疲倦而导致精神陷于脆弱敏感的一团混沌的前提下,看到书里讲到小孩子们吃冰激凌,俺突然想起了小时候家里装冷饮的保温桶,感觉它就在身边嗖嗖冒着冷气。
那种保温桶,大概一个小饭锅的大小吧,桶状,外面是鲜艳的塑料壳,顶上有一个塑料手柄。壳子里是热水瓶一样的内胆,盖子是一个高高的空心圆塑料盖。整个桶子有一股塑料味。盖子一揭,往内里看去,但见自己的脸歪歪扭扭映在水银色的内胆里,好像照哈哈镜。同时能闻到塑料盖子长期密封地压在内胆上而积聚的更浓烈的塑料味。
拎着这种保温桶,可以一晃一晃地走。理论上装热的东西也可以的吧,因为本来就是热水瓶的原理。但是好像一般用来装冷饮。
大概装过冰棒、冰砖和散装冰激凌之类。那个年头,可选择的冷饮不多,只不过装在保温桶里带回家来吃,分外有一种稀罕的感觉。
那种冷气嗖嗖,冰棒之类的香料味夹杂着保温桶的塑料味的混合味道,现在想来,还真充满了一种神秘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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